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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天津口罩價格聯盟

    卸任感言:風雨官場路40多載!值得我們細細品讀

    金融商機 2022-01-02 16:42:00

    1-1 王者歸來

    凌晨時分,劉子光走出江北市的火車站,漆黑的天幕上星光熠熠,出站口上方的昏黃的燈泡將他挺拔的身影投射在廣場上,看到出站口有旅客涌出,拉客的出租車司機和小旅館服務員們如同蒼蠅一般圍過來,但是沒有人搭理他這個一身民工打扮的人,只有幾個拿著紙牌子的中年男子有氣無力的沖他招呼著:"X縣,Y縣長途車,上車就走啊。"

    劉子光大踏步的在路燈照耀下的街道上走著,心中百感交集,八年了,終于回來了,不知道家還在不在,父母還好么,他們頭發白了么,身體怎么樣,想著想著,他不禁加快了腳步。

    走到距離自己家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,劉子光忽然停住了腳步,目光落在街邊一位保潔員身上,那是一個頭發花白的大媽,穿著工裝,帶著套袖,正清掃著馬路,昨夜不知道是什么節日,地上到處扔的都是垃圾,她不時彎下腰去撿起飲料瓶子和廢紙,塞進一個蛇皮口袋中,似乎她的腰不是很好,每彎一次腰都很艱難。

    忽聽身后一聲低沉的呼喊:"媽!"她整理垃圾的手一停,隨即搖了搖頭,嘆口氣繼續忙碌,那個聲音再度響起,這回老人不再懷疑自己的耳朵,慢慢的轉身,黑暗中站著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,老人不敢確信自己的眼睛,顫聲道:"小光,是你么?"

    "是我,兒子回來了。"劉子光沖了過去,長期戎馬倥傯的生涯已經將當年的文弱少年錘煉成鐵鑄的硬漢,八年來他流過血流過汗,就是一滴眼淚都沒有流過,但在這一刻,熱淚奪眶而出,鐵骨錚錚的漢子竟然哭的像個孩子。

    母親也是淚如雨下,抱著劉子光泣不成聲,失蹤了八年的兒子終于回來了,沒有盼頭的日子終于燃起了新的希望之光,八年了,她苦苦掙扎著等待的就是這一刻,老人緊緊抱著兒子不敢撒手,生怕這只是一個夢。

    兒子黑了,瘦了,但卻比以前壯實多了,摸著兒子胳膊上發達的肌肉,老人終于欣慰的笑了:"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。"

    不知道什么時候,路燈熄滅了,一輪紅日破曉而出,天亮了。

    ……

    劉子光的家位于本城有名的"高土坡",是個臟亂差的棚戶區,由于種種歷史遺留問題,這里一直沒有拆遷。幫媽媽拉著保潔車回到家后,才發現院子變了許多,很多人家加蓋了兩層甚至三層的樓房,這是因為本地區快要拆遷的原因,加蓋樓房能增加面積多要賠償而已,而自家卻依然是老樣子,兩間低矮的平房,外面一個石棉瓦搭建的小廚房。

    打開門鎖,一股霉味撲面而來,因為陽光都被擋住,家里自然陰暗潮濕,家中的陳設竟然還保持著八年前的模樣,甚至連自己那間只有三平方的臥室也是老樣子,床上鋪著藍色印花的被單子,床下放著自己的皮鞋,鞋子干干凈凈的,顯然是經常擦拭的。

    "小光,你餓不餓,媽這就生爐子給你做飯。"媽媽說著,將煤球爐的爐門打開,拿起火鉗換了一塊新煤球。

    "媽,我不餓,你別忙和了,爸呢?"劉子光問。

    "在附近至誠花園上夜班還沒回來,你看我差點忘了,趕緊打他的小靈通讓他回家。"媽媽說。

    媽媽拿起電話撥了半天,終于打通了,喂喂幾聲過后又嗯嗯兩聲,放下電話回過頭來,滿臉都是焦急:"你爸爸在班上被人打了,現在醫院急救,這可怎么辦啊。"

    劉子光沉著道:"媽,不要慌,咱們先帶錢去醫院,救人要緊。"

    媽媽從柜子深處拿出一個人造革的小包,取出薄薄一疊錢和兩張存折,眼圈又紅了,緊張地念叨著:"可千萬別出事,咱家真經不起折騰了。"說著腿就有些軟,這些年來,老兩口相依為命,互相扶持著艱難度日,老頭子要是垮了,這個家的頂梁柱就算塌了。

    一雙有力的大手扶住了母親。

    "一切有我,不會出事的。"兒子堅定的聲音響起,如同給母親打了一針強心劑,對啊,兒子回來了還有什么可怕的,不管再苦再難,有兒子頂著呢。

    母親將保溫桶、飯盒、筷子勺子換洗衣服等住院必備的物品打了個包袱,交給兒子扛著,母子兩人關門落鎖,打了一輛車來到市第一醫院急診科。

    急診室外面,兩個穿著黑色保安制服的中年人正在抽煙,看見劉子光母子過來趕緊迎上來:"嫂子你來了。"

    母親急道:"我們家老劉呢?"

    "在里面,拍過片子了,剛進搶救室,公司領導也通知過了,過一會就來,嫂子你千萬別急……"父親的同事丟了煙頭,快步陪著母親往急診室里面走,也沒問劉子光是什么人。

    急診搶救室的門緊閉著,帶著口罩的醫生護士在里面忙碌著,母親怕耽誤醫生救治,站在門口不敢進去,父親的同事拿著X光片,低聲介紹著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
    "老劉值得是后半夜到天明的班,咱們小區有兩個門,為了方便管理,一進一出,早上五點多的時候,有輛寶馬車堵在出口非要進去,老劉上去勸他,哪知道那家伙喝多了酒,一腳就把老劉踹倒了,還拿出方向盤鎖劈頭蓋臉的打老劉,要不是我們及時趕來,就不是單單胳膊骨折這么簡單的事情了。"

    聽到自家男人被人家如此欺凌毆打,母親的眼淚又下來了:"老張,老李,謝謝你們了,墊了多少錢,我拿給你們。"

    老張道:"嫂子,可別說那見外的話,老劉這是因公負傷,公司能報銷的,再說咱們已經報警了,這回怎么著都得讓他賠咱幾萬塊錢。"

    "兇手住在哪里?叫什么名字?"劉子光忽然插言問道。

    老張狐疑的看看劉子光:"這是?"

    "這是我兒子。"母親介紹道。

    "哦"老張點點頭,嘆氣道:"那人是做大生意的,開一輛香檳金的寶馬越野車進進出出的,住在十六棟,具體哪一戶還真不知道,那人可不是善茬,兩口子可兇著呢,咱們平時見了他都躲著走的,也就是老劉死腦筋,非得和他對著干,這不是自找苦吃么。"

    劉子光怒火中燒,一雙鐵拳捏的啪啪直響,他并不責怪老張老李,這兩位年近半百的保安員和父親一樣,都是下崗工人出身,無非是混一碗飯吃,誰有膽子和地痞惡霸對著干啊。

    "媽,你先在這守著,我去去就回。"劉子光說完轉身就走。

    "小光,你去哪里?你快回來。"等母親追出去,早已不見了兒子的身影。

    ……

    至誠花園十六棟,樓下停車位上只有孤零零的幾輛車,其中就有一輛是香檳金色的寶馬 X5 SUV,很霸道的橫在兩個停車位上。

    劉子光從駕駛位的車窗看進去,車里沒有人,一支粗大的方向盤鎖扣在方向盤上,,什么狗屁寶馬越野車,分明是輛雙環SCEO改的。

    劉子光一拳打出,車門上頓時出現一個深深地凹坑,山寨寶馬尖利的嘯叫起來,警報聲響徹小區。

    劉子光抬頭環顧,十六棟樓上并無人探頭觀望,他又是一拳砸下去,引擎蓋變了形,警報再次響起,這回樓上終于有一扇窗戶打開,一張紅通通的肉拓臉露了出來,由于角度問題,他沒看見劉子光,所以只拿著遙控鑰匙按了一下,警報聲戛然而止,胖臉又縮了回去。

    劉子光看準了房子的位置,徑直上樓來到八樓,按了按門鈴。

    半天,里面沒動靜,劉子光耐著性子又按響了門鈴,里面終于傳出怒吼:"還讓不讓人睡覺了!干什么的?"

    劉子光撇著普通話說道:"我是物業公司滴,鄰居投訴您的汽車擾民……"

    防盜門忽然拉開,一個怒氣沖沖的胖子站在門口,渾身散發著酒氣,一臉的不耐煩:"有完沒完了!"

    劉子光二話不說,抓住胖子的頂瓜皮往外一拽,順勢往過道里狠狠一貫,胖子的拖鞋飛上了天,一頭撞在墻上,頓時血流滿面。

    劉子光上前一步踩住胖子,冷冷問道:"小區門口的保安是你打傷的吧?"

    "你……你是誰?"胖子還沒回過味來,劉子光也不再問,直接一腳踩下去,胖子的右腳踝骨咯啪一聲就碎了,殺豬一般的慘叫聲傳出老遠,回響在至誠花園內久久不能平息。

    劉子光又問:"早上用哪只手打的人?"

    胖子這才明白過來,人家上門報仇了,好漢不吃眼前虧,他呻吟道:"別打了,你要多少錢?"此時的胖子再沒有剛才的神氣,花睡衣敞開著,肥胖的肚皮上肉浪翻滾,鼻涕眼淚和鮮血涂了一臉,說話也帶著哭腔,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。

    "左手還是右手?"劉子光和和氣氣的問道,好像不是要打斷人的胳膊,而是在猜謎語一般。

    "殺人了,救命??!"房內沖出一個健碩的婦人,一臉橫肉,眼影漆黑,新紋的眉毛如同兩條細長的黑蟲子趴在三角眼上,一看就不是善類。

    婦人揮張牙舞爪撲向劉子光,劉子光看也不看,直接一個后擺腿將悍婦踢入房內,繼續問胖子:"你要是不回答,我就當是兩只手。"

    "右……不,是左手,兩只都不是,你饒了我吧。"胖子竟然嚎啕大哭起來,亮晶晶的鼻涕流進嘴里,一口煙熏的黃板牙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,要多惡心有多惡心。

    劉子光不為所動,伸腳踩住胖子右胳膊肘,捏住他的前臂反關節猛力一折,一聲脆響,胳膊便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垂了下來。

    這回胖子沒再嚎叫,他直接休克過去了。

    "市立醫院急診室,帶上錢去看我爸爸,不然把你老公另外一邊的手腳也打斷。"劉子光對房內嚇得噤若寒蟬的悍婦丟下一句話,轉身揚長而去。

    半天后,胖子才悠悠醒轉,外面救護車的聲音越來越近,悍婦跪在一旁哭道:"老公,報警吧。"

    "報警太便宜他了,打電話給強子,快。"胖子有氣無力的說道。

    1-2 醫院逞威

    劉子光急沖沖趕回醫院,跑到急診室門口卻忽然停了下來,透過門上的玻璃能看見躺在病床上的父親,胳膊上打著夾板,頭上纏滿繃帶,臉色蒼白,憔悴不堪,花白的頭發從繃帶間露了出來。

    父親老了,不會再像二十年前那樣,騎著二八永久自行車帶著一家人去動物園了,不能再像十五年前那樣,教自己打球游泳,也不能再像八年前那樣,手腳麻利的幫自己修理出攤子用的三輪車。

    如今,他只是一個老人,一個需要照顧的老人,卻還在用瘦弱的肩膀為這個家撐起一片天,遮風擋雨。

    "你站在這里到底是進還是不進???"急診室的小護士端著托盤站在劉子光身后嗔道。

    這人好奇怪,穿一套早已過時的灰色滌綸西裝,土得掉渣渣,偏偏還留了個垂到肩膀的長頭發,在急診室門口低頭傻呆呆地站著就是不進,不對,他好像哭了,眼角似乎有晶亮的東西在閃爍,善良的小護士趕忙掩住了嘴。

    那人猛的一抬頭,臉上哪里還有哭過的痕跡,一張冷峻的面孔,堅毅挺直的鼻梁,狂野不羈的眼神,緊閉的嘴唇,都散發出一股強大的男人氣息,讓小護士沒來由的一陣心跳。

    急診科是醫院的窗口單位,護士全都是精挑細選的那種個頭高形象好技術精良的優秀人員,這個小護士也不例外,欣長的身段亭亭玉立,追求她的人能編一個班,各式各樣的美男帥哥見得多了,老實說眼前這個家伙算不上多帥,但是就讓人看了面熱心跳,也不知道到底為什么。

    劉子光微微側身,很紳士的將門推開,請小護士先進去,然后才跟了進去。

    父親已經聽母親說過劉子光回來的事情,但是看到分別八年的兒子,還是忍不住老淚縱橫,握著劉子光的手說不出話來。

    父親是個堅強的人,除了奶奶去世的時候見他掉過淚,這還是頭一回,握著病床上父親的手,劉子光鼻子一酸,沙啞著聲音說:"爸爸,我回來了。"

    母親也忍不住擦了擦眼角,但還是說道:"都別哭了,剛才大夫看過X光片了,說不嚴重,你爸爸公司領導也來過了,給了二百塊錢慰問金,費用咱先墊付,等出院的時候開了發票一起報銷。" 說著拿出一大卷衛生紙來,揪下兩截給父子二人擦淚。

    小護士在一旁幫父親換著點滴瓶子,也跟著勸:"老爺子腰部壓縮性骨折,臂部線性骨折,就是骨頭裂了個縫,并不是開放性、粉碎性的骨折,已經打上夾板了,沒多大事兒,你們放心好了。"

    劉子光向小護士點頭致意:"謝謝。"

    小護士心頭又是沒來由的一陣狂跳,生怕被別人發現一般拿起不銹鋼托盤倉皇而走。

    忽然一聲刺耳的急剎車聲音傳來,一輛寶藍色馬自達六型五門掀背轎跑車停在急診室門口的停車場上,四門同時打開,從里面跳出來四個年輕人,一色的板寸頭,戴著墨鏡,穿著緊身V領的短衫,脖子上金光閃爍的大粗鏈子,腳下是阿迪達斯的運動鞋,手里還夾著小包,胳膊上刺龍畫虎,一看就不是善類。

    急診室的門哐當一聲被踹開,,為首一個穿紫色T恤的年輕人囂張的喊道:"至誠花園送來的保安呢?"

    "你們亂喊什么,出去!"剛走到門口的小護士倒不怕他們,聲色俱厲的喝道。

    "沒你的事,滾一邊去!"紫T恤嚼著口香糖,目光在急診室大廳內掃視著,早上急診的病人不多,很快他的目光便定格在劉子光一家人身上。

    "強哥,你姐夫說的不就是那個穿西裝的小子么。"另一個年輕人指著身穿灰色滌綸雙排扣西裝的劉子光說道。

    紫T恤摘下墨鏡,呸的一口將口香糖吐在地上:"媽13的,不就是一民工么,給我打!"

    小護士見狀不妙,趕緊摸出手機撥打了110。

    二老明白怎么回事了,剛才肯定是兒子報仇去了,現在人家又打上門來,看這打扮就是道上混的,這可怎么得了,母親猛推劉子光,聲音都變調了:"小光,快跑。"

    劉子光不慌不忙站起來,安慰二老說:"沒事的,馬上就好。"說著迎著四個流氓走過來。

    三個流氓呈品字形包抄過來,也不說話,抬手就打,劉子光徑直照最前面一人小腿迎面骨踹了一腳,一聲脆響人就趴下了,然后一記側踹將左邊一人踢飛,那人連續撞翻了兩張急診床才停下,隨即劉子光又以左腳為軸心,身子一轉,右腳掃在右邊那人臉上,又是當場放倒,一米八的大個子,連哼都哼一聲就栽倒在旁邊的小推車上,止血鉗,紗布、針劑、針筒稀里嘩啦落了一地。

    剛才小護士那一聲喊,把急診科另外幾個護士都引來了,剛好目睹了這一幕,四個護士全看傻了,只有電影中才會出現這樣精彩絕倫的身手,全程用腿,不超過十秒鐘放倒三個人,而且主角還是個長發飄飄的帥哥,尤其當他旋轉側踢的時候,長發隨之舞動,簡直酷斃了!

    不光護士們的嘴巴張成了O型,紫T恤也傻眼了,眼睜睜的看著那民工走過來,一把掐住了自己。

    "強子是吧,來來來,哥哥和你說個事。"劉子光掐著強子的后脖子往廁所走去,強子小臉煞白,啥話也不敢說了。

    來到廁所里,劉子光讓強子靠墻站好,這才問道:"你混哪里的?"

    強子道:"弟弟經常在堤北一帶玩,不知道哥哥是做哪一行的?"

    劉子光劈臉就是一記耳光:"老子問你話,你就答,還敢反問,操!"

    強子捂著臉不敢言語了,劉子光道:"是那個胖子叫你來的吧?"

    強子不敢說話只好點頭。

    "行,胖子的帳回頭和他算,先說說你,你他媽的帶了三個人過來算干什么的,還刺龍畫虎的你當你是洪興浩南啊,你說說你這要把老年人嚇出病來怎么辦?這事大了,你得給我個說法。"

    強子囁嚅道:"哥哥,我錯了還不行么?"

    "不行,利索點,拿一百萬塊錢出來,這事就先饒了你。"劉子光說著,一把將強子身邊的自來水管掰彎了,這可不是PVC的管子,而是老式的鍍鋅鋼管,強子嚇得不輕,暗道獅子大開口也不興這么狠的啊,不過嘴上還不敢說,囁嚅道:"我沒帶那么多。"說著拉開帶著鱷魚標記的真皮手包,拿出一疊錢來,估摸著有六七千塊。

    劉子光把錢一把抓過來,順手把馬六的車鑰匙也給摸出來了:"車先扣下,什么時候交錢什么時候還車,滾吧。"

    強子都快哭出來了:"哥哥,這車不是我的啊。"

    "還廢話,拿錢贖車,快滾!"

    強子連滾帶爬竄出廁所,迎面看見一男一女兩個制服警察走過來,黑色皮質武裝帶上掛著全套警械,女警察抬起帶著白手套的右手指著強子:"站住,說你呢,站好。"

    強子趕緊站住,中年男警察掃視一周,問道:"誰報的案?"

    小護士道:"我報的案,剛才有人打架……"

    "誰打架?"

    "這位護士妹妹看錯了,沒人打架,他們是來送醫藥費的。"劉子光晃晃悠悠的出現了,滌綸雙排扣西裝搭在肩頭,露出里面的班尼路T桖,腰間很隨意的綁了條帶子,一頭長發飄飄,神態自若,好不瀟灑,另外三個護士此刻已經徹底淪為劉子光的粉絲,聚在一起呢喃道:"好帥啊。"

    "你是誰?身份證拿出來。"同為女性,那位陪同老警察出任務的女警卻絲毫不為之所動,冷著一張俏臉對劉子光喝問道。

    "王警官,他是我兒子劉子光,出外打工剛回來。"劉子光的老爸在病床上說道。

    王警官是那個年齡偏大的男警察,是這一帶的管片民警,和老劉認識,恍然大悟道:"哦,原來是你那個走了八年的兒子啊,怪不得有些印象,所里檔案上有照片。"

    "剛才是不是你們打架?"女警察繼續問道。

    "沒有沒有,我們都沒打架。"強子隨口敷衍道,這個女警察肩章上是兩個拐,一看就是實習的學員,要不是老警察在,強子根本不屑搭理她呢。

    "那這三個人怎么回事?"

    "自己撞的。"

    "胡扯!你自己撞一個我看看。"

    "小胡,算了,既然沒事,咱們就回去吧。"還是老警察經驗豐富,見到這場景就明白了。

    "可是……"小女警還不甘心。

    "走了。"老警察一使眼色,帶著女警離開了,強子等人也互相攙扶著離開了,他們不敢在這里就醫,只好到另外一家醫院去急診。

    "爸媽,沒事了,那人是來送錢的,你們看,拿來七千塊錢。"劉子光把錢數給二老看了一遍,又招手讓護士過來。

    "這是五千塊錢,麻煩你存到柜上去,這是一千塊,是我謝你的。"劉子光道。

    小護士的臉騰一下就紅了,心想這人真怪,哪有把護士當傭工使喚的,還打賞,他以為自己是誰啊,要是換了別人,小護士早就發飆了,可是在他面前,小護士只能紅著臉小聲說:"我幫你存就是,不過這一千塊錢我不能要。"

    醫院停車場上,王警官正在教育小胡:"剛才的情況你還不懂么,這伙人有糾紛,但是已經自己解決了,作為110的出警人員,是要制止犯罪行為,而不是給自己增添無所謂的工作負擔,所以這案子咱們不需要接。"

    "可是……"

    "我知道,那個叫劉子光的很可疑,八年前因為一樁治安案件而逃離,雖然現在已經過了追訴期,而且當事人也不再追究,但是據我三十年的經驗看,這個人在消失的八年時間里,一定做過不少大案子,那種眼神,那種神態,只有八十年代一些江洋大盜臉上才能看到,這人……不簡單啊。"

    "那趕緊把他抓起來吧。"小胡道。

    "不慌,剛才我已經用手機把他拍下來了,回頭到所里上內部網查詢一下,看看通緝犯名單里有沒有這個人,說不定能牽出一件大案子呢,到時候你就立功了。"

    "王叔叔,還是你厲害。"

    "呵呵,你們刑警學院的科班生,未必有我們這些老家伙管用啊。"

    說笑聲中,涂著110字樣的桑塔納警車離開了醫院。

    醫院外墻,強子正抱著手機打電話:"喂喂,偉哥,我小強,車讓人家扣了,不是交警,是個……我也說不清楚,偉哥你趕緊帶人來吧。"

    放下電話,強子長出一口氣,忽然臉前出現了一張熟悉的面孔,那個民工不知道啥時候來了,正笑咪咪的看著自己。

    "電話打完了?手機不錯,借我玩幾天。"劉子光不由分說將強子的諾基亞N85奪了過來,又道:"剛才你讓那個什么偉哥過來,怎么不說帶錢的事情啊。"

    "我……"強子張口結舌,劉子光面色一變,"還敢喊人!我叫你喊人!"一拳掏在強子胃部,把他的隔夜飯都打出來了,強子疼得跪倒在地,鼻涕眼淚都出來了。劉子光又猛踹了他幾腳,這才整理一下西裝,沒事人一樣走了。

    老爸的骨折不是很嚴重,已經從急診轉往病房了,這一切都不用煩勞劉子光,一幫急診的小護士就給辦妥了,看到劉子光回來,她們一擁而上,唧唧喳喳的問道:"帥哥,你手機號多少,QQ多少?"

    劉子光笑笑,摸出強子的N85道:"新買的手機,還沒上號呢。"

    正說著,手機響了,劉子光按了接聽鍵,話筒那邊傳來聲音:"強子,我們馬上到,兩輛金杯,二十個人,全帶著家伙,哪里下?"

    "停車場下。"劉子光說完就掛斷了電話,又撥了三個數字110。

    "110么,市第一醫院有人打架,開兩輛金杯車,二十個人都帶著兇器,趕緊來。"說完掛斷,關機。

    小護士們的嘴都張成O型,半天那個急診小護士才道:"他們是來堵你的么?"

    "呵呵,是來給我送錢的。"劉子光道。

    話音剛落,兩輛金杯就風馳電掣駛進了醫院,一個急剎車停住,推拉門打開,從里面跳出二十條漢子來,全都赤-裸著上身,穿著牛仔褲和運動鞋,手里鐵棍、鏈條、西瓜刀都有。

    1-3 謎一般的男子

    當二十個手持兇器的流氓還沒走進大門的時候,劉子光已經迎了上去,主動問道:"是強子叫你們來的吧?"

    "你是誰?"一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用鍍鋅鋼管指著劉子光問道。

    劉子光把馬六的車鑰匙舉起來道:"強子來醫院鬧事,車讓我扣了,拿錢才能提車,你們帶錢了么?"

    眾流氓大怒,一人喝道:"扁他!"于是各種武器劈頭蓋臉的打來,按照常理被打的一方就該抱頭鼠竄了,可是劉子光卻紋絲不動,任由鐵管和鏈條打在自己身上。

    "那個帥哥馬上就要反擊了。"急診小護士自信滿滿的說道,可是半天過去,劉子光卻依然在挨打,人已經被打趴下了,那些流氓倒也有分寸,只是拿鐵棍亂打,并不用匕首刺,所以不會鬧出人命來。

    "別打了!"小護士焦急的喊起來,可是那幫流氓根本沒有停手的意思,醫院的保安遠遠看著也不敢動,所有人都冷漠的看著這一切,只有那幫善良的護士急的快要哭出來。

    劉子光躺在地上享受著按摩,心中暗罵:那幫警察怎么還沒來。

    與此同時,街對面的巷子里,一輛警用涂裝的桑塔納正靜靜地停著,派出所民警老王和小胡正在關注著醫院停車場的斗毆事件,由于半小時之內兩次報警,所以110指揮中心懷疑是假警報,所以只是通知派出所出警,并沒有派防暴隊之類。

    "再等等,那個劉什么光就會出手了。"老王自信滿滿的說,"等他一動手打人,咱們就出動把他們全抓起來,帶到所里慢慢問。"

    女警小胡很著急,斗毆已經持續了五分鐘,那人竟然還在硬撐著,難道老王的判斷是錯的?如果再不出現的話,恐怕就要鬧出人命了,想到這里,小胡毅然拉響了警報,驅動警車開了過去,老王沒來及勸阻,只能輕輕嘆一口氣:這孩子還是太嫩啊。

    見警車來了,流氓們丟下武器四散而走,金杯車里坐鎮指揮的中年男子也把煙頭一丟,喝道:"走!"

    最終警察還是一個人沒抓到,偌大的停車場就只有遍體鱗傷的劉子光躺在地上,一幫小護士呼啦一下圍了上去,七手八腳把他往擔架上抬,女警小胡走過來道:"慢著,我要問傷者幾個問題。"

    小護士們怒目而視:"來這么晚,人都快被打死了,還問什么問題,等過了危險期再說吧。"

    小胡被堵得沒話說,眼睜睜看著人被抬走,老王過來拍拍她的肩膀道:"別擔心,都拍下來了,想抓人的話調醫院的監控錄像就可以了。"

    小胡恍然大悟:我知道他為什么不還手了。

    急診室里,護士們解開劉子光的衣服,露出一身堅實的肌肉,流氓們毆打了五分鐘竟然只是留下了一些皮外傷,讓見慣了血淋淋場面的護士們都有些驚訝。

    劉子光忽然坐起來道:"警察走了吧?"

    護士們更驚訝了:"你不是昏迷了么?"

    "他們按摩的太舒服了,我打個盹而已,謝謝你們了。"劉子光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,從急診床上下來,又對護士們說:"打架的事情別告訴我家人,我不想他們擔心。"

    護士們點頭如搗蒜,劉子光整理好衣服,對她們說聲再見,便出了急診室,來到停車場,掏出鑰匙打開車門,鉆進那輛馬六,先翻了一遍,從副駕的行李箱里將行駛證找了出來,看了看上面的名字:孫偉。禁不住冷笑了一聲:"偉哥,你要倒霉了。"

    別看劉子光沒有駕照,開車的經驗可是相當豐富的,拿技術算起來,比F1賽車手都不逞多讓,他鼓搗了一陣便摸清了馬六的架勢方式,打火,倒檔,油門踩到底,整個車閃電一般倒出來,徑直倒著開出醫院大門,一個擺尾就把車頭調正了,整個過程如行云流水,一氣呵成,驚的想過來指揮倒車的保安大嘴張著,半天都合不攏。

    劉子光一踩油門向前開去,忽然又一腳踩死,馬六發出一聲怪叫停在公交站臺旁邊,劉子光按下玻璃問道:"回家???"

    站臺上正在等車的是急診室的小護士,先前報警的就是她,女孩子身材秀欣,換上便裝更顯得動人婉約,聽見車里有人搭訕,本來還以為是什么登徒子,便一扭頭不搭理,忽然又回頭驚喜的說道:"是你啊。"

    "別等了,我送你回家。"劉子光道。

    小護士稍微猶豫了一下,還是拉開車門坐上了副駕的位置,按了按真皮坐椅道:"這是那個小混混的車吧。"

    劉子光道:"管他誰的,我開就是我的,你家住在哪里?"

    小護士報了一個小區的名字,幸好這地方劉子光認識,便嘿嘿一笑道:"坐穩了。"然后一踩油門,馬六飛一般竄出去,從自行車道直接切入快車道,驚得后面幾輛車連忙踩剎車。

    這一路可謂驚險之極,小護士長這么大就沒坐過這么快的車,嚇得她緊緊抓住副駕門口上的把手,小臉煞白,不過劉子光的車技極佳,開了一會兒小護士的臉就恢復了紅撲撲的顏色。

    一路上劉子光基本把能違章的項目都違全了,攝像頭不知道拍了他幾百次,反正車牌不是自己的,可勁的玩就是了,不到二十分鐘便跑完了原本一個小時的路程,來到了小護士家。

    臨下車的時候,小護士咬著嘴唇猶豫著說:"嗯,你……要不要上來喝杯茶?"

    劉子光眨眨眼,痛快的答應:"好啊。"

    小護士家是三室一廳的大房子,裝修的還不錯,小護士拿著拖鞋剛想讓他換,劉子光已經很隨意的走了進去,小護士一撅嘴,只好作罷。

    劉子光在沙發上坐著,小護士在一邊泡茶,問道:"對了,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?"

    "我叫劉子光。"

    "我叫方霏,去年剛參加工作,對了,你是做什么工作的?"

    "我剛回家,暫時沒有工作。"

    方霏把茶杯端過來,劉子光微笑著端起來啜了一口,眉頭稍微一皺。

    "怎么?不好喝么?"

    "沒什么,挺好的。"劉子光平時喝的可都是極品貢茶,方霏家的茶葉雖然好但遠遠跟不上人家的口味,當然這一點劉子光是不會說出來的。

    "對了,我的西服破了,你能不能幫我補一下。"劉子光將那件三十元一套的灰色滌綸雙排扣西服上衣脫下來抖了抖,上面全是裂口和破洞,都是被那些流氓弄得。

    "沒問題,我們急診護士的手藝最好了。"方霏很高興能為劉子光做些什么,拿出陣線便縫補起來,這件衣服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存貨,布料已經糟了,要在一般人家當抹布都不合格,可是劉子光卻當成寶貝,讓岳霖有些納悶,這個人太奇怪了,穿著這么不上檔次的衣服,可是氣質卻出奇的好,當他囂張的時候,就連電視里那個李云龍都比不過他,當他安靜的時候,就算是本院那個留美的醫學博士都沒有他儒雅,總之這人真是太奇怪了。

    方霏一抬頭,正看見劉子光望著窗外小區游樂場,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只見三四個小孩正在母親的帶領下玩耍,再看劉子光,眼神是如此的憂郁,而又充滿深情,一雙眼睛是如此深邃,彷佛那里是無邊無際的宇宙。

    方霏整個人都呆了,在這一刻她斷定,這個男人身上,一定有著不同尋常的故事。

    衣服破洞太多,補了好久才搞定,方霏并沒有把衣服給劉子光,而是走進房間將父親的一件西裝上衣拿了出來道:"你那衣服臟了,我幫你洗了,你先穿我爸爸的衣服吧。"

    劉子光皺皺眉,還是接過西裝穿上了。

    墻上的大鐘響了,劉子光抬頭一看:"呀,十二點了,我請你吃飯吧。"

    方霏欣喜道:"好啊好啊。"

    兩人下樓,方霏說要去小區門口的拉面館吃,因為她知道劉子光的經濟狀況十分窘迫,這一點從他父母的身份以及劉子光的衣裝都能看出來,但是劉子光卻執意要開車去好一點的飯店,方霏拗不過他,只好指引著他開車來到一處檔次還不錯的酒樓。

    酒樓停車場,保安看見轎車過來,趕忙上前幫著開門,劉子光刷的一聲就甩出一張百元大鈔,保安看看他的行頭,又看看大鈔,驚訝的長大了嘴,劉子光將錢塞進保安的領子,領著一臉驚訝的方霏進了大堂。

    岳霖心說這人太怪了,腰里沒有幾個大子兒,出手卻這么豪爽,開個車門都給一百小費,敢情他是外國來的吧,讓她驚訝的還在后面,劉子光開口就要雅座,天字號包間,被招待小姐耐心說服之下才要了一個雙人卡座,菜單拿來,他也不讓方霏點,刷刷點了十個菜,而且都要做雙份的。

    劉子光點的都是比較貴的招牌菜,而且各種口味都兼顧到了,可謂點菜高手,不一會兒十個菜擺上來,劉子光招呼一聲便開動起來,那副吃相雖然文雅,但是速度實在驚人,風卷殘云一般啊,盤盤見底,搞的服務員們都竊竊私語:"這人八輩子沒吃過飯了。"更有人懷疑他是來吃霸王餐的,可是人家是開車來的,又有美-女相伴,除了打扮的寒顫點,哪里也不像是霸王餐的。

    吃飯過程中方霏想說點啥,可是一直找不到機會,一生氣也跟著大吃起來,兩人悶頭吃飯,不一會兒就吃好了,酒店也把劉子光要的另外一套菜打包好了,一結帳,正好一千八百元。

    方霏驚得張大了嘴,一千八,可是自己大半個月的工資啊,這個民工一般打扮的男人竟然出手這么大方,劉子光掏出一千九百塊來付賬,還說:"剩下的是小費。"把打包的菜提在手里解釋道:"這是給我爸媽帶的。"

    方霏頓時心中暗喜,這人絕對是個心地善良的人,身上只有這些錢,就全花在親人身上,兩套菜,一套請我,一套給父母,這不是說明……

    小女孩的花癡夢還沒做完,便被劉子光驚醒:"走吧,我送你回家。"

    小區門口,下了車的方霏依依不舍看著劉子光,有心想請他再上樓坐坐,可是人家還要去送飯,只好咬著嘴唇不說話,劉子光連車都沒下,只說了聲再見就加油門倒車,以六十公里的時速倒出了小區,一個漂移甩尾,向醫院開去。

    來到醫院,二老果然還沒吃飯,正等著劉子光一起吃呢,劉子光將飯菜打開,一家人就這樣在醫院吃了第一頓團圓飯。

    吃完飯,劉子光再次開車出去,這會是去找馬六的主人,根據行駛證上的地址,很快找到一家酒吧門口,門前還停著一輛金杯,正是上午去醫院鬧事的那兩輛之一。

    酒吧半新不舊,門上有兩個用霓虹燈組成的大字"糖果",踹門進去,里面很暗,下午時間尚未營業,酒吧里空蕩蕩的,只有單調的臺球撞擊聲和哀傷的藍調布魯斯。

    咣當一聲,大門外的刺眼陽光照了進來,一個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,臺球案子旁正在躬身瞄準的青年慢慢直起了身子,臺球桿子在手中掂著,吧臺前喝酒的男子也回過頭來,瞇起眼睛看著這位不速之客。

    居然是他!上午在醫院挨打的那個小子,他居然敢找上門來!七八個青年站了起來,嘴角掛著猙獰的冷笑慢慢圍過來。

    面對群狼,劉子光眉頭都不皺一下,道:"我找孫偉有事。"

    "偉哥的名字也是你喊得?"一個長發青年猛然揮起啤酒瓶迎頭砸過來,劉子光身子一側,啤酒瓶搶在手里,一聲脆響,500毫升裝的藍帶啤酒瓶在長發青年頭上化作無數咖啡色的碎片,血從額上流下來,青年一聲不吭便栽倒了。

    另一個鼻子上穿著環的家伙從側面發動襲擊,臺球桿帶著勁風以勢不可擋的雷霆之勢掃過來,卻被一只手牢牢握住,鼻環青年一愣,想往回抽,哪里還能抽的動,抬頭正看見一張笑臉。

    鼻環青年怒罵道:"操!"話音沒落,鋒利的啤酒瓶殘骸就親密的和他接吻了,玻璃碴扎的他滿臉開花,血肉模糊,鼻環青年慘呼連連,抱著頭跌跌撞撞,連碰翻了幾張桌子。

    青年們停住了腳步,有些驚恐的看著這個兇神惡煞的家伙,他們不過是糖果酒吧的???又不是孫偉聘來的專職打手,見到這個場面未免有些吃不消。

    "我找孫偉。"劉子光再度開口,語氣依然平和如初。

    "誰找我?"吧臺側面打開一扇門,里面走出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,身穿修身黑襯衣,敞開的領口里露出一根粗大的金鏈子,嘴里還叼著一根煙。

    漢子看了看滿地狼藉,并沒有絲毫的震驚之色,只是瞪了劉子光一眼,冷冷道:"到我辦公室談。"

    劉子光走進辦公室,孫偉已經坐在了大班臺后面,一指墻角的椅子,冷冷道:"坐。"

    劉子光卻并不按照孫偉的吩咐坐在墻角,,大模大樣和孫偉面對面坐下。

    孫偉掏出硬中華的盒子,拋了一根煙過去:"抽煙。"然后自己也拿出一根,,仰坐在寬大的老板椅中,俯視著劉子光。

    劉子光也掏出一次性塑料打火機點燃香煙,兩個人就這樣吞云吐霧互相對視著。

    兩分鐘過去,孫偉便有點撐不住了,他企圖以氣勢壓倒對方,但可恥的失敗了,這個男子的眼神如同刀片一般犀利,讓他不敢對視。

    不是猛龍不過江,對方敢一個人打上門來,說明此人有這個實力,能坐在辦公室里和自己放膽對視,而不是急火火的提什么條件,說明此人并非魯莽之輩。

    孫偉拉開抽屜,拿出一疊錢推過去,銀行捆扎好的一百張紅色大鈔,整整一萬塊。

    孫偉不是什么善男信女,上次有個體校的學生來鬧事,一個人打八個,那可是散打專業選手,到最后還不是被放倒,孫偉親自挑了他的腳筋,別說賠錢了,孫偉還得讓他賠酒吧損失的裝潢費用呢。

    這是這次不同,孫偉竟然破天荒的拿出一萬塊錢來,這是因為他從對方身上嗅到一絲讓自己不安的味道。

    是殺氣。

    "錢拿走,車留下。"孫偉很簡短的說,力圖使自己顯得鎮靜自若,可是他手中微微顫抖的煙蒂已經深深將他出賣。

    劉子光拿起錢來掂了掂,忽然砸在孫偉臉上:"一萬塊,你打發要飯的呢!"

    孫偉下意識的蹦起來,太陽穴處的血管突突的跳,直勾勾的瞪著劉子光,半晌還是泄了氣,坐回去低聲道:"店里只有這么多了。"

    劉子光盯著他看了一會,孫偉額頭上的汗都下來了,再也撐不下去,低三下四道:"哥哥,真的只有這點錢了,店里平時不留錢的。"

    劉子光哼了一聲,將那一萬塊塞進兜里,順手又拿了桌上一條硬中華,轉身就走:"車我先玩兩天,玩夠了還你。"

    "哥哥,有話好說,那車……"孫偉站了起來。

    劉子光一回頭:"不高興?"

    "不是不是……"

    "不高興找強子去,這事他惹出來的。"說完,劉子光揚長而去。

    一出辦公室的門,圍在門口的幾個青年下意識的往后退,都不敢和劉子光對視。

    等這尊兇神開著馬六離去,青年們才涌進辦公室。

    "偉哥,怎么不做了他?"

    "再厲害他也是一個人,怕個鳥。"

    青年們七嘴八舌的嚷著,恢復了往日的神氣。

    孫偉點燃一支煙,猛抽了一口,道:"你們不明白,這個人不一般。"

    "有啥不一般的,不就是會兩手功夫么?"

    孫偉搖搖頭,噴出一股煙:"你們不懂的。"仰頭躺在老板椅上,陷入了回憶。

    青年們知道偉哥有話要說,便都靜了下來。

    "那年,我被監舍抽調去陪死刑犯,其實也就是陪著說說話啥的,防止執行前一天犯人想不開,那人確實是條硬漢,縱橫六省一市,手底下七條人命,其中有兩個是警察,臨行前一天該吃的吃,該喝的喝,沒事人一樣,我們這些小輩佩服的五體投地。"

    青年們瞪著眼睛等待下文。

    孫偉掐滅煙蒂:"今天這個人,和他是同一種人。"

    辦公室內鴉雀無聲,開酒吧的小混混和江洋大盜完全不能同日而語,每個人都在后怕,今天他們都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。

    1-4 當了保安

    劉子光駕車返回,中途停車在大商場買了一些人參鹿茸之類的補品,雖然一看就是不入流的貨色,但現在有錢也買不到上品,就只能用這些湊乎了,另外他又找了個移動公司的合作網點,買了一張不用身份證登記的神州行卡,放進了N85里。

    辦完這一切,回到醫院,一家人正在病房里說話,管床醫生來了,拿著CT片子說只是壓縮性骨折不算嚴重,在醫院觀察一周就能回家了,一家人皆大歡喜。

    晚上要留人陪床,媽媽說已經在保潔公司請過假了,晚上她在這里陪護便可,讓劉子光回家休息,劉子光哪里愿意,說我在這里陪著便可,媽你回去睡覺吧,老媽拗不過他,只好先行回家。

    劉子光送媽媽回家,一群人剛進電梯,后面又跑來一個小女孩,體態窈窕,面容生得極其清麗,讓劉子光這樣見慣了美-女的人都為之一動。

    女孩手里拎著個塑料袋,梳著馬尾巴,身上的衣服很樸素,甚至還有兩個不起眼的補丁,電梯雖然還有空間,但站在門口的幾個粗壯婦女絲毫沒有相讓的意思,女孩便咬著嘴唇默默的站到了一邊,電梯門關上,媽媽又嘮叨起來,劉子光便將心思收回,不再去想那個女孩。

    將媽媽送回家中,劉子光再次趕到醫院,路上順便買了些飯食,父子倆在醫院吃了晚飯,一天折騰的夠嗆,老人家飯后便睡了,劉子光就坐在病床邊陪伴,倒也不算無聊,因為骨科的小護士每隔一會兒就找個由頭過來看看,其實是想和他搭訕。

    次日上午,剛下大夜班的方霏又跑來了,告訴劉子光說可以出院了,壓縮性骨折不嚴重,留在醫院也沒什么特別有效的治療方法,還不如回家靜養呢,畢竟住院費用在那里擺著,本來劉子光的意思是再觀察一下,可是耐不住老人的意思,還是辦理了出院手續。

    出了住院部的大門,老爸看到眼前的藍色馬六,驚訝的張大了嘴,問劉子光車是哪里來的,劉子光含糊的說是借的,老人擔心的說:"可不敢偷車啊。"

    方霏才一旁嘻嘻的笑,幫劉子光圓場道:"確實是借的,我可以作證。"

    老人這才放心,劉子光一家人坐進汽車,方霏擺手道:"再見啊,呸呸呸,醫院里不興說再見的,祝愿你們全家身體健康哦。"

    劉子光說聲謝謝,一踩油門就走了,留下氣鼓鼓的方霏,狠狠的一跺腳,這個沒良心的,居然連個電話號碼都沒留。

    回到家里,媽媽張羅了七八個菜,一時間小院子里菜香四溢,老鄰居們也都來道賀,順便看看失蹤八年之久的劉子光,劉子光掏出一包中華煙四下里散發,鄰居們都說老劉家這小子出息了,說了一陣子才笑咪咪的去了。

    菜做好了,老爸還開了一瓶洋河大曲,一家人剛坐到飯桌旁,就聽到微弱的敲門聲,似有似無的,響了一下就沒聲了,就連劉子光這樣聽力靈敏的都以為是幻聽呢,可是過了一會又響了起來,劉子光便過去猛然拉開了屋門。

    門口站著一個少女,面龐很熟悉,正是昨天在醫院見到的女孩,女孩下意識的退了一步,手捏著衣角,用蚊子般的聲音道:"叔叔好。"

    劉子光剛想糾正少女的稱呼,媽媽就過來了,道:"小雪吃飯了么,來家吃點吧。"

    少女怯生生的說道:"吃過了,我是來借保溫瓶的,剛做了湯想給我爸爸送去,怕路上涼了。"說完這段話,雪白的面龐已經變得通紅,顯然是個極其內向的丫頭。

    仿佛為了證明她說得是謊話一般,少女腹中忽然傳出嘰嘰咕咕的聲音,明顯是還沒吃飯,媽媽不由分說便將少女拉了進來:"別客氣,今天家里做的菜多,奶奶給你盛飯。"說著將少女按在座位上,又給她盛了滿滿一大碗米飯。

    劉子光也回到座位上,好奇的看著少女,媽媽一邊給少女夾菜一邊介紹道:"這是大前年搬來的鄰居,丫頭在第一中學上高三,年年三好學生,那可是咱們省的重點高中啊,可惜她爸爸有病,在醫院常年住著,把個好好的家都拖垮了,孩子幾年沒買過衣服了,真是可憐。"

    眼瞅著少女眼睛紅紅的就快要哭出來,劉子光插嘴道:"媽,少說兩句,讓人家吃飯。"

    老媽這才停下不說,放下筷子準備保溫瓶去了,少女拿著筷子很羞澀的吃著米飯,除了碗里的菜之外,根本不去夾盤子里的菜,那副我見猶憐的表情,讓劉子光看了都心酸。

    不一會兒,小雪就吃完了飯,站起來說道:"謝謝爺爺奶奶叔叔,我該送飯去了。"

    媽媽拿過來兩個不銹鋼飯盒和一個保溫桶道:"里面放著菜,是奶奶做的哦,帶給你爸爸嘗嘗。"

    小雪接過飯盒和保溫桶,雙眼中已經有些晶瑩的東西在閃爍了,她努力克制著淚水,已經不敢說話,生怕一張嘴就哭出來,媽媽趕緊將小雪送出去,臨走又摸出兩個硬幣給她:"小雪啊,可別走路去了,坐公交多方便。"

    回來后,媽媽長嘆了一口氣:"可憐這家人了,一年到頭不知道能吃幾頓肉,在廠里干了一輩子,當了幾十年勞模又有什么用,到頭來還不是幾千塊錢買斷下崗,眼瞅著房子就要拆遷,一家人還知道在哪里安家呢。"

    爸爸哼了一聲道:"咱們家又能強多少,還不是一樣?現在小光回來了,也是三十歲的人了,可不能再走歪路了,這么著吧,我和公司領導說說,你接我的班,去物業公司當保安員。"

    劉子光無語,只能點頭同意。

    晚上,老爸打了十幾個電話,動用了不少關系,終于將這件事敲定,物業公司讓劉子光明天早上去面試。

    次日一早,劉子光來到物業公司,說是面試,其實很簡單,就是一個經理隨便問幾句話。

    "多大年齡了?"

    "二十九。"

    "以前干過什么?當過兵么?"

    "這個……什么都干過,解放軍就沒當過。"

    "哦,做十個俯臥撐我看看。"

    于是劉子光就趴在地上做了十個標準的俯臥撐,經理見他不喘粗氣,既不是近視眼又不是大胖子,便點頭道:"好吧,看老劉的面子就收下你,交五百塊錢服裝費,帶身份證復印件到綜合辦登個記,下午就正式上班吧,對了,把你的長毛剃了,不男不女象什么樣子。"

    ……

    回到家把這個好消息一說,爸爸媽媽喜上眉梢,中午時間緊迫來不及做菜,老媽破天荒的出去買了燒雞、鹵牛肉等熟菜,老爸把珍藏多年的劍南春從柜子里取出,又拿了兩個杯子,親自給兒子斟滿一杯酒。

    劉子光嚇了一跳,雖然自己已經不小了,但在父母眼中還是個孩子,主動倒酒給自己可是長這么大以來,開天辟地頭一次。

    他趕緊把酒瓶接過來:"爸,我來。"

    老爸端起酒杯道:"孩子,一轉眼你都快三十歲了,耽誤了八年青春,可不能再不正干了,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,當保安員沒什么丟人的,你可得認真干啊,爸媽都老了,以后不能照顧你了。"

    一番話說的劉子光鼻子酸酸的,他也舉起酒杯道:"爸,您放心好了,我一定努力工作,干出個人樣來!就算當保安也要當得有出息!"說罷一仰脖把酒悶了。

    老爸欣慰的點點頭,也把酒干了,老媽端著盤子站在門口,看到這一幕,眼中早含了淚水。

    ……

    下午兩點,保安劉子光就正式上崗了,他把頭發剃的很短,人也顯得精神了很多,灰色的保安制服穿在身上,不知怎么地就比別人精神許多,尤其是那頂大沿帽,壓著眉毛戴在頭上,顯得極酷極帥,黑皮武裝帶勒在身上,一雙潔白的手套,整個人看起來不像是保安,倒像是德國黨衛隊員。

    "帥哥,新來的么?叫什么名字?"小區出口,一個開著寶馬320的中-年美-婦竟然將車停下堵住大門不愿意動了,搖下車窗不停地和劉子光搭訕,搞得后面一陣陣的鳴笛,啰嗦了半天中-年-美-婦才將一張噴香的名片遞給劉子光,"帥哥,打我電話哦。"美婦拋了個媚眼才走。

    "哥們,有艷福了哦。"同在大門執勤的保安王志軍艷羨的說道,這個小伙子是退伍兵出身,在部隊里喂了三年豬,去年底才進的物業公司,也算是個新人了。

    "沒興趣,要不你試試?"劉子光看也不看,就把名片扔給了王志軍,王志軍把名片放在鼻子上嗅了一下,做陶醉狀:"好香啊,可惜人家沒看上我。"

    "抽煙吧。"劉子光拋出一根中華,王志軍趕緊接住,先幫劉子光點上,自己才點上,抽了一口驚呼道:"竟然是真貨!那個娘們給你的?"

    "屁,老子自己買的。"劉子光不屑道。

    "你兩個!上班時間不許抽煙!"巡邏至此的保安隊長喝道,王志軍趕忙把煙熄滅放進口袋里,劉子光卻置若罔聞,繼續吞云吐霧。

    "新來的那個,你還想干么!"隊長氣沖沖跑過來,正在此時,一輛桑塔納警車開了過來,保安隊長來不及去管劉子光,趕緊去招呼警車。

    "王警官,胡警官,巡邏啊。"隊長熱情的招呼著。

    "是啊老李,過來看看,通報點情況,最近有幾個流竄搶劫犯來我市作案,各單位都要加強警惕……"王警官介紹著情況,那邊女警小胡卻打開車門向劉子光走過來。

    "是你啊,兩天不見找到工作了,我告訴你,別看那幾個躺在醫院里的人不敢告你,只要你再惹事,我一定抓你回去!"小胡冷著臉說。

    "胡警官,警服不合身啊,都快撐開了。"劉子光一雙淫邪的目光盯在小胡飽滿的胸部說道,氣得小胡的臉色當時就白了,"你!流氓!"

    "怎么?我說啥了,這就流氓了?"劉子光哈哈笑起來,一旁的王志軍剛跟著笑了一聲,就不敢再笑了,因為威嚴的老王已經過來了。

    "小子,你以前做過什么我不管,但是在我的轄區里一定要本分!我想你父母也不想看你再次入獄吧。"老王丟下冷冰冰的一句話就拉著小胡離開了。

    "怎么?你是山上下來的?"保安隊長再看劉子光的目光已經變了,也不管他抽煙的事情了,轉頭就走,"不行,我得找高經理去,黃鼠狼給雞看門,這還了得!"

    1-5 喂豬的兵

    保安隊白長找到高經理把情況一說,高經理也犯愁,說:"他剛來第一天就辭退,恐怕不太好吧,再說這些刑滿釋放人員都不是好惹的,萬一報復咱們怎么辦?"

    白隊長說:"可是讓他在咱們這上班,遲早鬧出亂子來,你是沒看見他和胡警官說話那個態度,簡直……"他憤憤不平的一拍桌子,好像劉子光欺負了他家女性親屬一樣。

    高經理低頭做沉思狀,半晌才道:"這樣吧,先觀察一段時間,找點小毛病扣他的工資,扣到他自己辭職為止,這樣不至于激化矛盾。"

    白隊長贊道:"還是經理水平高。"

    ……

    小區門口,王志軍惋惜的說:"唉,以后抽不上你的煙了,這下高經理肯定得辭退你。"

    劉子光一瞪眼:"敢!"

    王志軍湊過來問道:"哥們,你真是山上下來的?"

    劉子光裝出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道:"你看我象么?"

    "象!太象了,那個做派就和一般人不一樣……"

    "好了,這會沒啥事,我出去轉轉,你幫我頂著。"劉子光把剩下的半包中華扔給王志軍,摸出馬六的遙控鑰匙按了一下,遠處的轎車清脆的響應了一聲,他連保安制服也不換,就這樣開著車揚長而去,只留下王志軍嘖嘖贊嘆:"媽的,經理才開伊蘭特,他開馬六,這哥們真牛。"

    離開家鄉太久,江北市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,高樓大廈拔地而起,馬路寬闊干凈,廣場噴泉叮咚,綠樹掩映,八年前劉子光推著小車賣烤腸的地段已經變成繁華的商業街,紅男綠女匆匆而過,真讓劉子光有恍如隔世之感。

    一晃八年過去了,自己依然是身無長物,如何讓父母安度晚年,如何出人頭地改善生活條件,成了目前最大的難題。

    千絲萬縷,無從下手,焦躁不寧的劉子光駕著汽車在大街上左沖右突,路邊一輛警用摩托發現了這輛嚴重超速并且違反交規的汽車,便拉響警笛追了上來。

    有警察追趕,劉子光反而更加興奮起來,油門離合剎車檔位不斷變化,在車流中如同游魚一般向前飛馳。

    不知不覺就甩掉了警用摩托,眼前是一條開闊的高速大路,劉子光驀然猛醒,一踩剎車,汽車橫在路上。

    與其挖空心思想怎么發達,不如從最點滴的事情做起,古語說得好,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,如果連個保安都當不好,還談什么出人頭地!

    只有先融入這個社會,才能找到適合自己的道路,才能一展所長,嶄露頭角。

    ……

    打定主意之后,劉子光將方向盤一打,回志誠花園上班去了。

    來到小區門口,就見堵了一長串的汽車,其中幾輛車還在不耐煩的按著喇叭,劉子光將車停在路邊,走到大門口一看,一輛黑色本田飛度正車頭向外盤踞在大門里,車門落鎖,司機不知去向。

    要知道這可是小區的入口,只進不出的,這輛飛度橫在門口,外面十幾輛車都進不來樂,又是下班高峰期,眼瞅著車輛還在增加,可把王志軍給急壞了。

    "劉哥,你可來了,壞事了。"看見劉子光回來,滿頭大汗的王志軍顛顛跑來向他訴苦。

    "咋回事?"劉子光問道。

    "本田車逆行要出門,正好碰到有車進來,雙方都是硬茬子,不愿意退,就頂起來了,我勸了半天也沒用,本田車主干脆下車走了,這下可糟了,咱倆的獎金泡湯了。"

    劉子光奇道:"逆行出門本來就不對,還敢玩這套,反了他了!報警拖他的車。"

    王志軍道:"打過電話了,人家交警說小區內的道路不歸他們管。"

    劉子光道:"那你報告經理了么?"

    王志軍苦著臉 說:"剛不說了么,鬧到經理那里,咱倆獎金就完了。"

    "這樣啊……"劉子光托著腮幫想了想,此時外面汽車堵的更多了,鳴笛此起彼伏,進進出出的居民也為之側目,劉子光眉頭一展,順手搶過王志軍手里的對講機,按下通話鍵道:"車庫的伙計,出口的伙計過來支援一下。"

    不一會兒,兩個保安小跑著過來,見到這幅景象也是大吃一驚,劉子光道:"伙計們幫個忙,把這輛車抬到一邊去。"

    王志軍道:"開本田車的小子好像不太好惹,臨走放話說誰敢動他的車就讓誰難看。"

    劉子光嗤之以鼻:"鳥毛,違反社會公德還有禮了,抬!出了事算我的。"

    既然劉子光大包大攬,眾人便合力將本田車抬了起來,得虧日本車減配的厲害,四個人輕輕松松就抬到了一邊,外面堵成長串的車流緩緩地開進小區,每個經過保安們身旁的司機都鳴笛致意,四個保安互相對視一眼,一種職業榮譽感油然而生。

    正在此時,一聲怒罵響起:"他媽了的13的,誰動老子的車?"一個穿著吊襠褲的紅發小青年從小區外面氣沖沖的走過來,直奔這幾個保安而來。

    劉子光眉毛倒豎,這就要上去揍人,卻被王志軍一把拉住。

    "劉哥,別沖動,打了業主鐵定下崗,讓我來。"

    說著王志軍便陪著笑臉迎上去,先敬禮,后道歉,慢聲細語的解釋,可是那紅毛卻更加囂張起來,卷起袖子,露出刺龍畫虎的細胳膊,一把掀掉王志軍的大檐帽,又拽住他的領子叫罵:"不就是個看門狗么,敢動老子的車,打不死你的13養的。"

    高大健壯的王志軍就這樣被這個一米六高的小青年推搡謾罵著,憨厚的臉上賠著笑,連圍觀居民都看不下去了,但鑒于紅毛身上的紋身,大家只敢小聲嘀咕著。

    此時劉子光反倒不出手了,抱著膀子看熱鬧,他倒想看看王志軍能忍到什么時候。

    都是二十郎當歲的青年人,誰也不是天生就該被欺負的,果不其然,王志軍的耐性到了臨界點,一把推開紅毛,指著地上的東西厲喝道:"給我撿起來!"

    瘦小的紅毛被推了個踉蹌,差點栽倒,惱羞成怒之下,不但不撿,還狠狠踩向地上的東西,王志軍一看,眼睛都紅了,抓起紅毛的胳膊,一個漂亮的擒拿動作就將其放倒在地,紅毛被摔懵了,半天才爬起來,一瘸一拐的跑了。

    周圍一陣噼里啪啦的掌聲響起,居民們見沒熱鬧看了,便四散而去,劉子光嘴角浮起一絲笑意,問道:"志軍,你真是喂豬的兵么?"

    王志軍從地上撿起一枚小小的徽章,認真的擦去上面的灰塵,驕傲的戴在左胸上道:"可不是么,喂了三年老母豬。"

    夕陽映照下,一枚金色傘翼徽章在他心口熠熠生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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